以水墨诠释人生与世相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04-07 19:38:41 / 个人分类:开荒

——齐鹏的“人格符号”与“中国古村落”

有着上千年历史的中国水墨画,多以刻画山水和花鸟见长,而很少深入到人的心理层面。女画家齐鹏则将视角转向当代社会,并首次把哲学与心理学的概念运用到水墨画中,从而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空白。

从“阳台”画家到哲学博士

在一幢普通的民居里,我见到了齐鹏。她戴着眼镜,穿一条碎花连衣裙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“实在不好意思,屋子太乱了!”齐鹏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收拾桌子。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书房兼画室里,除了画家必备的工具和作品外,就是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柜,里面放了许多弗洛伊德、荣格等心理学家的书。“为了让我好好作画,我丈夫把书房让给了我,他自己只好到阳台看书了。”齐鹏一脸的内疚。

1959年,齐鹏出生于中国有名的贫困山区--河北省平山县。高中毕业后,16岁的齐鹏参加了县文化馆举办绘画学习班,在老师的指导下学习基本技法。渐渐地,她喜欢上了绘画,并从此一发而不可收。

有一次,她上山写生入了迷,等想起该回去时,已经天黑下不了山了。“一开始,我特别害怕,生怕遇到野兽或坏人。后来,我觉得山神会保佑自己,便在山上睡了一夜。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!”后来,由于成绩优异,齐鹏被选送到河北省美术创作组。自21岁起,她创作的《山乡明珠》、《月上东山》等作品,相继在河北省举办的绘画比赛中获奖。

1984年至1987年,齐鹏在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学习山水画。在贾又福、张凭、王镛、黄润华等名师的指点下,她的绘画水平大大提高。1992年,她的作品《色彩•旋律•乐章》荣获“加拿大枫叶水墨画大赛”优秀作品奖。1993年,齐鹏先后在中国美术馆、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(今国家博物馆)举办个人画展,并获得普遍好评。她至今还记得,一位加拿大的评论家看了画展后,一定要到她的工作室看一下。“那时,我哪有什么画室啊!全家三代同堂住着一居室的房子,丈夫帮我把一个不到6平方米的小阳台拾掇拾掇,就是我的画室。不过,能有一个安静的小空间,我已经觉得很奢侈了。”评论家看后惊讶地问:“你画的长卷怎么展开?在哪儿画?”“是趴在楼道的水泥地上画的。”齐鹏的回答让评论家惊愕不已。

1994年,齐鹏只身来到美国,在纽约现代艺术中心举办个人画展,并荣获“东方艺术创新奖”。

然而,就在名气日隆之时,齐鹏却突然在画坛销声匿迹了。

从1996年起,她一头扎进大学,潜心学术研究。1999年,齐鹏考入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,攻读艺术哲学博士学位,毕业后又到社会学博士后流动站,研究社会心理学。齐鹏用“寂寞”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学术生涯:“如果顺着当时的势头画下去,我现在可能很有钱了!但却很难思考深层次的东西,也不会有‘自由创造’的心理空间。只有寂寞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思考。古语说‘功夫在诗外’,我想绘画也是如此。”

用画笔展示当代人格众生相

在攻读博士学位和做博士后期间,齐鹏对人性、人格、北京符号、中国人精神等问题进行了研究,获得了中国人民大学“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奖”和“全国论文金奖”。艺术家兼学者的双重身份,使她开始关注中国画在全球视野中的位置,关注当代中国人的心理、生存状态和中国的社会问题,进而探索通过水墨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。经过大量社会调查和案例分析,齐鹏发现,心理问题已经成为当今重大的社会问题。而人们的心理变化,都无法掩饰地集中表现在人的精神面貌上。

齐鹏再次拿起画笔时,已经是“刀枪入库”11年以后的事了。

2005年底,齐鹏参观周韶华的画展。“当时,我被那些展示盛唐文化精神的画作强烈震撼了。我突然意识到,这就是我一直寻觅和追求的表达方式!”恰巧,齐鹏收到家乡的邀请信,希望展出她的作品。而此时,离画展仅有半个月时间。齐鹏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拿起了画笔。没有模特、没有样本,而《冷漠者》、《焦虑者》、《妄想者》、《深思者》……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便渐渐跃然纸上。齐鹏惊异地发现,以前,她觉得作画是件很费劲的事情,总要思考画什么才有意义;而现在,她的思维方式反了过来,只要思之所及,便绘成了笔下的画作。“这大概就是十年积淀的结果吧。”

就这样,齐鹏将西方的“结构主义”吸收到水墨画中,通过明暗、光影和线条等独特的水墨语言,把现代中国人的面目表情、性格特征和人格形象,排序成121种人格类型,使当代中国人格“符号化”,从而勾勒出现代和后现代社会中形形色色的众生相。像《焦虑者》,人物脸上的线条像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,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焦虑,以至面部肌肉紧张地扭曲在一起。《忧郁者》通过弯曲而凌乱的头发,表现出女性的阴柔之美。然而,她的眼睛静止地注视着左前方,眼中没有泪,却仿佛刚刚哭过。

自宋代以来,中国画取得成就最高的是山水画,但能深入到人的情感、人性和心理层面的极少。而齐鹏的“人格符号”,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。

“中国古村落”系列:融入精神底蕴的山水画

在关注社会现实的同时,齐鹏还创作了一批以“中国古村落”为主题的新山水画。

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,齐鹏就踏访了太行山、黄山、泰山、华山、天桂山等名山,并考察安徽民居、山西大院、福建土楼、陕西窑洞等特色民居,画了大量速写,创作了一批山水画。“当时,我觉得山水画只要‘美’就行了。”

在“中国古村落”系列中,齐鹏更注重表现山水背后的东西。这些作品的名字都来源于中国古典名著《山海经》中的名山、峡谷、河道和神话故事,如“鹊山”、“轩辕”、“神人”、“大运”、“帝喾”……因而赋予了作品更丰富的内涵和更多的想象空间。

中国古村落是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集中表现。然而,进入工业文明之后,人类日益膨胀的欲望不断蚕食着这些传统文明。做博士后期间,齐鹏系统研究了北京四合院和中国50个古村落,以及民居的历史发展、结构形式和现实意义。齐鹏认为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人的生活、房屋、语言以及风土人情,都与自然息息相关。这些在“中国古村落”系列中得到了鲜明的体现:在《鹊山》中,画面的主体是黄山,山前是典型的安徽民居。而现实中,这种场景是不可能出现的。而齐鹏正是通过现实与想象的巧妙结合,在表现自然之美的同时,展现这些文化遗产的现状、意义以及人对自然的崇拜。 “更准确地说,它们是我心中的山水。我希望通过它们,进一步唤起人们对自然、对人类文明的关注与保护。”

从2006年开始,齐鹏的《人格符号》和《中国古村落》系列先后在北京、上海、广东等地展览,赴日本、美国、德国和比利时等国的国际巡展也在筹备之中。在齐鹏看来,中国目前的社会问题,都是日本曾经经历过的:“我希望通过展览,学习和借鉴日本的水墨画技法,并进一步推动中日两国的文化交流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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